第 11 章 以露西亚之名（一）

李奥纳在艾布纳投出的战术地图上，精确地标记出“绿松村”。

在《誓言之剑》的游戏设定中，那里不只是一个新手村或补给点，更能触发一个 10级后“升阶”的一次性传承剧情。如果这个世界也存在游戏中的机制，那么他便能藉此正式跨入“钢骨阶”。

“有验证的必要。”李奥纳心头沉吟。无论是确认这个世界与游戏设定的相似度，还是为了在救援巴伦时具备足够的搅局资本，前往绿松村都势在必行。

他看了一眼身后紧紧跟随的爱玛，对于去哪里，这位小女巫必定没有异议。

有些麻烦的是希尔达。李奥纳总不能对她说：“抱歉，在帮助你的救命恩人之前，我们先去绿松村刷个副本升级。”

“必须找到一个合理的说法。”

三人小队一路跟着马蹄印，在密林中穿行大约两千米后，李奥纳突然在一处视野稍微开阔的岔路口停下脚步。他抬手示意停止前进，随即蹲下身，专注地观察地面上杂乱的痕迹。

“怎么了？”希尔达警惕地询问。

李奥纳没有立刻回答，他用手轻轻拨开覆盖在腐殖土上的断裂蕨类植物，露出下方几个深浅不一的印记。

“艾布纳，扫描足迹，建立追踪模型。”

“收到，老大。模型建立中……目标 A：艾斯兰军用马蹄铁，负重状态极限奔驰，步幅紊乱，显示马匹体力即将透支；目标 B群：迪门斯黑鳞马蹄印。数据显示，其中一枚蹄印的土壤压缩比高出其他蹄印 40%以上，推测为高负重的重装单位，其余为标准轻型单位。”

“他逃，他追，他们都插翅难飞。”艾布纳总喜欢引用一些莫名其妙的旧时代句子来显示幽默。这些信息来自“大灾变”前残存的古老资料，让李奥纳怀疑艾布纳的“出厂设定”是不是出了什么瑕疵。

李奥纳站起身，拍掉手上的泥土，指向岔路口偏向西南那条布满碎石与荆棘的小径。

“他们往那边去了。”李奥纳语气笃定。

希尔达看着那条几乎容不下战马穿行的崎岖小径，有些疑惑：“你确定吗？那边应该是通往碎石河谷的方向，骑马的人极难通行。”

“是的，我想巴伦大叔是故意选这条路的。”

李奥纳指着地面上几处交迭的痕迹开始解说，语气从容沉稳，像是在进行一场战场侦察教学：

“你看这里，这枚带着铁蹄的马印，是艾斯兰军马留下的。前半部分陷入泥土很深，后半部分却很浅，说明马匹已经非常疲惫，正在勉强提速。”

他的手指移向旁边另一组带有独特鳞片状纹路的蹄印：“而覆盖在它上面的，是迪门斯黑鳞马的蹄印。重点是这几枚——这几枚蹄印较浅，边缘清晰，是普通的魔人轻骑兵坐骑。但你看这一枚……”

李奥纳指着两枚深深陷入土中、边缘泥土被挤压外翻的巨大蹄印：“深度几乎是旁边的两倍。这说明这匹马承载极大的重量，应该是那头狼人披挂全套钢甲的坐骑留下的。”

接着他走到路边一棵两人合抱粗的冷杉树旁，指着树干上一道边缘焦黑、被暴力蹭掉一大块树皮的痕迹，凹陷处还挂着几丝金属刮擦留下的碎屑：

“这是那匹钢甲马在高速急转弯时，因惯性太大控制不住，马铠侧面狠狠刮蹭到树干留下的痕迹。普通的轻骑兵坐骑不会出现如此蛮横且笨重的机动情况。巴伦大叔很聪明，他注意到狼人的坐骑虽然直线冲击力恐怖，但在复杂地形中的灵活性远不如轻骑兵，所以他故意选择这条小径，试图利用地形迟滞追兵，争取生机。”

希尔达愣愣地看着李奥纳。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听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兵传授侦察学问，对这位青年的敬佩之情不由得又拔高了一分。

“那我们赶紧追上去吧！”

李奥纳点了点头，嘴角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。

“走吧，保持队形，爱玛居中进行精神侦察。”

幸运女神──或者说露西亚女神──站在他这一边。这条巴伦匆促选择的逃亡路线，与前往“绿松村”的方向几乎一致。这样一来，他不需要编造任何借口，也能顺理成章地接近他“升级”的目标地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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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圆月映照在绿松村时，村庄旁池塘的水面泛着幽冷波光。

李奥纳在追踪过程中发现，接近绿松村时，巴伦的马蹄印已经发生明显的转向。这位老兵显然不想因为自己的逃亡而危害到无辜的村民。然而，即便巴伦刻意避开村落，这里随后依然遭到魔物的残酷进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