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8 章 多方关注的“特别行动队”（一）

海山城的伯爵堡，这座曾经象征着帝国南方繁荣与尊严的建筑，如今已沦为迪门斯高级将官的临时会所。原本悬挂着家族旗帜的长廊，现在充斥着腥甜的血气与魔人军团厚重铁甲摩擦出的低鸣声。

在一间位于顶层的客房内，秘银阶恶魔法师阿尔杰正站在窗边，远眺着北方。他沉默了许久，终于转过头，看向正坐在沙发上、神情专注地保养宝剑的雷蒙。

“雷蒙，如果那个人类……那个叫‘李奥纳’的家伙，让你如此在意，为什么前一晚不让我直接动手？”

阿尔杰的语气中带着不解。虽然李奥纳能与雷蒙战平这点确实让他赞赏，但作为一名强大的秘银阶法师，莫说是李奥纳，即便是实力在白银阶中位以上的范伦铁恩，若非碍于“幽冥引路人”莫莉安的神谕，必须护卫雷蒙的周全，他也敢与对方正面叫板。

雷蒙停下手上的动作，缓缓抬头，眸光显得深邃。

“我从来没打算在那里杀了他。”雷蒙嘴角微扬，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，“海山城确实是个完美的猎场，但我这次的目的，仅仅是为了确认一位‘旧识’的现状。”

他将“冥王引渡者”插回剑鞘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“果然不出我所料，他依然是这个世界上最优质的对手。对我而言，李奥纳将是我的‘一生之敌’。他的存在，每分每秒都在提醒我——我需要不断地成长，超越极限。”雷蒙语气带点阴森感：“阿尔杰，别小看李奥纳。也许下次见面时，他的实力已经成长到足以杀死你了！”

阿尔杰听闻此言，脸色微微一变，但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不以为然的弧度。在他看来，这简直是无稽之谈——一个刚刚达到钢骨阶中坚水平的人类，他还完全不放在眼里。

“你太高看他了！”阿尔杰摇了摇头，“人类的寿命有限，就算他是天才中的天才，要成为白银阶战士，至少还需要一、二十年吧？何况我连范伦铁恩都不惧，还会惧怕他一个小辈？”

“你才刚认识我不到两天，所以你不知道，我从一具平凡的肉身，成长到如今的实力，花了多久时间。”

雷蒙走到窗前，看着远方隐隐约约的丘陵轮廓：

“不到十天。昨晚的李奥纳，情况也是如此。”

阿尔杰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，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撼而骤然收缩。十天？从一介凡人到钢骨阶大成？这完全颠覆了他那长达百余年的生命经验与修行常识。

“那么，假使半年后你再次与他遭遇，你还有信心胜过他吗？”雷蒙转过头，宛如不经意地看了阿尔杰一眼。

阿尔杰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，额头上渗出了冷汗。如果对方的成长速度真的如此，那半年后……

“我建议你，日后若是单独遇到李奥纳，最好避其锋芒。”雷蒙重新坐回沙发的阴影中，“否则，你只会成为他剑下亡魂。这是看在莫莉安女神的份上，我给你的忠告。”

阿尔杰僵硬地点了点头，沉默不语。他心里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寒意，再度提醒自己：

“……这些被神选中的‘眷者’，绝不能以常理度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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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雄鹿丘陵南面。

因为李奥纳冷静的表现，也因为酬金，这些佣兵最终选择相信他。

平原上，难民队伍围绕着马车、板车前进，宛如一列行驶在原野上的特慢车，只是形状没那么完整。许多稍晚加入的难民并不认识李奥纳，他们唯一能依靠的焦点，是那个骑着马、身披翠色甲胄、维持队伍秩序的女骑手。

“那是谁？是狼鬃军团的中队长吗？”

“我听说是椬梧的警备队副队长！”

“不，听说她是一名公主，本来是王国中央正在培养的女统帅。”

“你不知道吗？那个叫希尔达．勒罗伊的女孩，明显就是王室子嗣啊！难道你不知道我们的国王是‘勒罗伊四世’，不是公主的话，起码也是郡主。”

“就连她的佩剑，都是王室才有的宝剑。”

流言在难民中传播，有的甚至是李奥纳透过间接方式让人传播的（比如两个佣兵在聊天中“无意间”提及）。李奥纳也将圣光耗尽的“圣光之裁”交与希尔达使用：那把剑仍可以看出是艾斯兰初期王室的风格，让希尔达佩戴，在“有识者”眼中，会具有某种象征意义。

因此，希尔达的身份在民众口中不断拔高，从民兵队长一跃成为王国的守护者──这也不意外，难民心里都期待一个能带领他们走出生路的强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