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4 章 穿行雄鹿丘陵（三）

李奥纳想起艾布纳曾对他提及的一句上古谚语：“怀璧其罪”。

在艾露西亚世界，“吞金豹”本身就是移动的至宝。在它尚未与爱玛建立稳固的羁绊前，谁也无法保证这头贪吃的小家伙，会不会被其他有心人用更高等级的晶石诱走，甚至是强行捕捉，缔结兽宠契约。因此，李奥纳告诉爱玛，必须透过精神意念与吞金豹达成正式协议：他们会持续供应其成长所需的晶石，双方需签订平等盟约，不可互相伤害，吞金豹也不能随意攻击人类。

在吞金豹似懂非懂地表示同意后，李奥纳在艾布纳的数据校准下，于密林泥地上绘制出一个以“平衡天秤”与“制裁重剑”为核心结构的法阵。

爱玛将纯净的魔法能量灌输进法阵。随着符文泛起淡淡的微光，她奉上了预备好的晶石。这头被命名为“飞橘”的吞金豹，眼睁睁看着晶石化作碎光凭空消失，圆滚滚的豹脸上流露出极度惊讶与不舍的表情。

随即，法阵中心的光芒凝聚，一名身披金色护甲的男子虚影浮现。祂手持那柄令背约者胆寒的“制裁重剑”，剑护处的托盘天秤缓缓律动，双目如同一道冷酷的扫描程序，毫无情感起伏——这便是“正义天秤”提尔的意志化身。

在提尔那威严且具备强制力的注视下，爱玛与飞橘正式签署一份盟约。然而，在契约成立、化身即将消散的瞬间，李奥纳察觉到提尔那冰冷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，竟在爱玛身上多停留一瞬，仿佛有些不同寻常的意味。

“艾布纳，刚才‘正义天秤’提尔是不是看了爱玛一眼？”李奥纳在意识中低声询问。

“老大，你想太多了！”艾布纳语气调侃，“这位‘正义天秤’的化身本质上就像是一套设定好的自动律法程序，负责处理全位面万千契约的认证。要是神祇真身连每个小合约都要亲自过目，祂岂不是要忙到崩溃？”

李奥纳微微点头，心想应当如此。难道是因为他融合了原本“李奥纳?加西亚”的性格，也稍微改变自己在24世纪时冷静、精确的作风与判断，让他在这个新的世界里，增加一些多余的感性与直觉了？

随着契约成立，爱玛与飞橘的沟通变得极为顺畅，不必言语交流便能心领神会。李奥纳通过爱玛交代，往后飞橘除非必要，否则保持“金橘渐层”的毛色示人即可。

至此，这支逃难队伍又加入一位强力的伙伴——以及一只备受欢迎的吉祥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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飛橘的行為再次印證艾布纳对它“社交天才”的評價，它真把自己装作刚出生没多久的猫咪。当李奥纳他们回到临时驻扎处时，一些特别喜欢小动物的人类，像是辛西亚、绮拉、史丹尼，都被这只萌度无敌的“小猫崽”所吸引，纷纷在短暂的休息时间陪它玩耍。甚至连平日看起来精明又爱财的飞马车行老板、矮人鲍勃都“爱心大爆发”，当场解下自己一条金灿灿的手链，亲手套在飞橘脖子上当作项链。

人类也开始投喂它各种食物，不过飞橘显得有些挑食：对于那些不好吃的，如同干硬的面包屑，它仅是浅尝即止，扭过头去；唯有遇到好吃的食物，如风味绝佳的熏肉干，它才会兴致勃勃地吃干抹净。

队伍稍事休整后，优美的雄鹿之灵继续引导他们，朝着丘陵东北角前行。

傍晚时分，密林中已近乎全暗。众人小心翼翼地点起火把，或利用魔法物品照明。他们沿着山涧蜿蜒而行，向漆黑的山头望去，只能见到一片影影幢幢的阔叶树顶。在这种环境下，鲜少有人能辨明方向，后方的人往往只能被动地紧跟前面的队伍，一个接着一个，鱼贯而行。

希尔达采纳了阿加莎的建议，将难民分成七个中队。除了在前头引路的领袖与在后方护卫的高手外，每个区块皆配备 2名以上的钢骨阶老练佣兵或军官以维持秩序。由希尔达负责引导群众“应当如何”，而李奥纳则冷然告诫他们“严禁何事”——恩威并施，方能勉强约束住这支庞大的队伍。

在繁茂森林中，声音的传递受限，顶多一矢之地便会弱化得如同耳语，因此倒不必担心被迪门斯的斥候循声追踪。晚风掠过山头，林间万籁之声交织成的鸣响，早已压过了队伍行进的脚步声。在这种环境下，对于凡人而言，听觉或视觉都不可靠，必须依靠超凡者过人的注意力，或是经验老道的猎人带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