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3章 阴谋与审判

红堡的暮色沉得快，石廊里微风吹过带起一丝凉意。

贝尔隆回到寝殿，没点灯，只站在窗边静立。白日那一记精神攥心，足够让拉里斯·斯壮记痛，却困不住他骨子里的阴鸷。

拉里斯·斯壮要的很简单，挤走奥托，断王后所有依靠，让她只能信他一人。贝尔隆要的也清楚，戴蒙与奥托互相牵制，乱而不破，他才有机会在红堡站稳脚跟。

两人路不同，眼下却能同行。

轻叩声很快响起，脚步声慢，带着瘸腿点地的轻响。是拉里斯·斯壮。

“进来。”贝尔隆声音平淡。

门被推开，拉里斯·斯壮垂首走入，躬身时脊背弯得极低，脸色仍泛着白，指尖在袖中微微发颤。他不敢抬头，气息放得极轻。

“王子殿下。”

贝尔隆转过身，目光落在他身上，没有半分波澜。“不必如此拘谨。”

拉里斯·斯壮垂着眼，声音恭顺。“殿下今日手下留情，我不敢忘。”

“我留下你，希望你记得感恩。”

贝尔隆上前两步，语气平静却清晰。“你挑起戴蒙与奥托的纷争，眼下这局面对我有用。你想让王后独依你，我想在两方之间立足，我们暂时方向一致。”

拉里斯·斯壮猛地抬眼，瞳孔微缩，显然没料到他会把话说得如此直白。

“你可以继续你的算计。”贝尔隆语气微沉，底线分明。“但三件事不准碰。不准碰我，不准碰我身边的人，不准把局面搅到兵戎相见。真打起来，最先被牺牲的，就是你这种在暗处搅局的人。”

拉里斯·斯壮后背一僵，深深躬身，声音里多了真切的敬畏。“我明白，殿下。”

“明白就退下吧。”

拉里斯·斯壮躬身行礼，轻步退出，关门时动作轻得几乎无声。

殿内重归安静。贝尔隆指尖微收，他很清楚，这不是臣服，只是暂时妥协。

夜色渐深，西侧偏殿灯火明亮。戴蒙坐在案前，指尖转着一柄匕首，神色冷硬。白日与奥托的争执，早已在他心里埋下怒火。

侍从轻步走近，低声禀报。“殿下，拉里斯·斯壮求见，说有刺杀案的线索。”

戴蒙动作一顿，匕首拍在案上，嗤笑一声。“让他进来。”

拉里斯·斯壮缓步走入，躬身行礼，姿态温顺。“戴蒙亲王。”

“你有线索？”戴蒙抬眼，目光锐利如刀。“最好是真的。”

“亲王殿下。”拉里斯·斯壮垂首，声音低沉。“我今日听闻，奥托伯爵暗中联络贵族，想在国王面前告您借刺杀案排除异己。昨夜还有海塔尔家的私兵悄悄离堡，去向不明。”

戴蒙脸色一沉，指节重重敲着桌面。“你为何要将这些告诉我？”

拉里斯·斯壮低头，语气沉稳。“奥托伯爵把持朝政，挟势自重，眼里只有海塔尔家族的利益，从不把王室安危放在心上。我只站在王室这边，只站在亲王您这边。”

戴蒙盯着他看了许久，神色稍缓。“很好，此事我记下了。日后有动静，直接来报我。”

“是，亲王殿下。”拉里斯·斯壮躬身应下，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算计。

退出偏殿，他走在长廊里，瘸腿轻点地面，神色冷寂。暂时依附不过权宜之计，等他握稳筹码，红堡的棋局，终究要由他掌控。

寝殿内，贝尔隆靠在床头，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。拉里斯·斯壮去找戴蒙，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。

红堡的夜还长，暗流无声涌动。

贝尔隆睁开眼，目光平静望向窗外。他不会做任人摆布的棋子，总有一日，这红堡的所有暗流，都要由他掌控。

次日天光刚亮，国王厅内便已气氛凝重。石柱高耸，铁烛台燃着冷光，朝臣分列两侧，人人神色紧绷。

韦赛里斯坐在铁王座上，脸色苍白，眼底带着倦意，指尖轻轻按着太阳穴。

戴蒙一身黑衣立在阶前，腰侧佩剑，神色冷硬如铁。昨夜从拉里斯·斯壮口中得到消息后，他天未亮便下令将关押的几名贵族押至厅前，要当众审理刺杀贝尔隆一案。

几名贵族衣衫微乱，面色憔悴，被卫兵押在殿中，却依旧强撑着挺直腰背，眼中满是愤懑与不甘。

贝尔隆立在一侧，身姿挺直，神色平静，一言不发，只静静看着场中局势。

奥托站在朝臣前列，眉头紧锁，目光沉沉扫过戴蒙，又看向阶下几名贵族，神色晦暗不明。

拉里斯·斯壮缩在角落，佝偻着身子，垂着眼帘，仿佛只是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。

戴蒙上前一步，声音冷厉，传遍大厅每一处角落。“陛下，昨夜我已确认，这几人暗中勾结，深夜密会，意图对贝尔隆王子不利。刺杀王室成员，罪无可赦。”